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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庙会古风遗俗与伏羲文化渊源

[日期:2013-12-05]
每年的农历二月二至三月三,河南淮阳有规模宏大的二月盛会,这就是淮阳太昊陵庙会。俗称“二月会”,也叫“人祖古会”。农历二月二,按我国民俗是“龙抬头”之日,史传太昊伏羲氏“人首蛇身”、“龙形”、“蛇躯”、“鳞身”,即以龙为“图腾”。据《陈州府志》载:“二月二日,黎明,用灰圈地作囤形,以兆丰年。儿童拍瓦缶(祭祀祖先盛酒用的一种陶器)唱歌,是日居民诣太昊陵进香奠牲,至三月三日始止。
二月会期间,每天有几万到十几万羲皇子孙涌向淮阳太昊陵朝祖,最多时一天可达40万人,他们远自安徽、山东、河北、湖南、甘肃等省,“南船北马”,云集于淮阳太昊陵,朝祖进香。不少善男信女还结社组成“朝祖进香会”。他们高举黄绫青龙旗,手捧香、裱、楼子,肩挑“花篮”或“旗杆”,唢呐声声,锣鼓阵阵,鞭炮齐鸣,香烟燎绕,十分壮观。香客们称伏羲为“人祖爷”,称女娲为“人祖奶奶”,虔诚地向伏羲、女娲跪拜,焚香祭祖。大多祭祖进香者,都要从家乡带来一把泥土,进香后添洒在人祖伏羲氏的陵墓上,寓意子孙兴旺,繁荣昌盛。
淮阳是羲皇故都,淮阳人祖庙会是伏羲文化的荟萃,二者就其某种意义上讲,有其不可分割的历史渊源关系。在这个古老的庙会上,有不少古风遗俗。有被专家誉为“真图腾”、“活化石”的泥泥狗,有呈“剪子股步”、“履迹步”的宛丘担经挑巫舞,有再现“生殖崇拜”上古遗风的“子孙窑”(摸儿洞)、“拴娃娃”、“献旗杆”、“抢旗杆”等等,以及早期人类繁衍崇拜的物化和象征--布老虎,这些古风民俗,都与祭祀人祖伏羲和女娲这一-最原始的主题有关,为伏羲“都宛丘”和死后“葬于陈”提供了重要证据。
一.羲皇故都淮阳
太昊伏羲的都城和墓地,古书所记相同。
《五帝纪》:“帝太昊伏羲氏,成纪人也。以木德继天而王,都宛丘。”
《路史?太昊纪》:太昊伏羲氏“都于宛丘。”
《竹书纪年?前编》:太昊庖牺氏,“以木德王,为风姓。元年继位。都宛丘。”
《左传?昭公十七年》云:“陈,太?之虚也。”
《帝王世纪》:“天皇庖牺氏都陈”。
《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云:“宓羲为天子,都陈,在《禹贡》豫州之域,西望外方,东及明绪。于周,陈胡公所封,故《春秋》传曰‘陈,太昊之墟也。’于汉,属淮阳,今陈国是也,神农氏亦都陈。”
郦道元在《水经注?渠水》中云:“沙水……又东南径陈城北,故陈国也。伏羲神农并都之。”
《陈州府志》叙云:“陈为伏羲氏建都地,神农氏因其旧而都之,故名之曰陈。”
《纲鉴易知录?太昊伏羲氏》:“太昊伏羲氏,以木德王。作都于陈。帝崩(在位一百一十五年)葬于陈。”
《历代(帝王)陵寝备考》:“太昊伏羲氏,风姓。生帝于成纪。蛇身人首,以木德王,都陈,在位一百一十五年崩。陵在河南陈州城北三里淮宁县界。”
古籍所载的宛丘、陈、陈州、淮宁都是指今天的淮阳。因此,淮阳素有“羲皇故都”、“龙都”之称。
淮阳是伏羲定都、创业和长眠之地,不仅为大量的史籍文献所记载,也被众多的遗迹遗俗、神话传说和现代考古所证实:大昊伏羲氏的都城宛丘,就在距淮阳县城东南4公里处,大连乡大朱庄西南角的百亩高台--平粮台古城遗址。宛丘在西周时曾是陈国的大型歌舞祭祀地,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陈风?宛丘》篇对此作了记载:"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坎其击缶,宛丘之下……坎其击鼓,宛丘之道"。在淮阳城北2里的龙湖里,有"上古伏羲氏得白龟于蔡水,凿池以养之"的白龟池,白龟池里,六千多年前伏羲画卦的参照物--白龟,它的子孙仍在生息。白龟池北是伏羲氏揲蓍画卦之地--画卦台。在淮阳城西北3里,有太昊伏羲氏的陵墓,太昊陵南枕"白龟献瑞"的蔡河,北依"圣神之域"的蓍草园,园里生长着茂密的"灵物“蓍草”。正是白龟、蓍草这两个淮阳境内特有的精灵,激发了伏羲氏的灵感,画出了八卦,升起了中华文明的第一道曙光。
为纪念伏羲功德后人在太昊陵建有宫殿式陵庙,俗称“人祖庙”。据方志和史书记载,春秋时已有陵墓。汉以前有祠。唐太宗李世民为伏羲陵颁诏“禁民刍牧”,设守陵户;从宋代开始,陈州伏羲陵被皇家列为全国祭祀伏羲专祀地,宋太祖赵匡胤亲颁修奉祀诏,祀以太牢,大事建筑,至今陵墓前还留有宋代“太昊伏羲氏之陵”的石碑。金袭宋制,陈州伏羲陵为全国祭祀伏羲专祀地,进一步将祭祀活动推向高潮。元代,全国通祀“三皇”。明洪武元年,太祖朱元璋驻跸幸陈,亲临太昊陵祭祀。洪武四年,太祖朱元璋下诏尽数废止各地三皇庙,河南陈州的太昊陵被确定为祭祀伏羲的唯一合法场所,并御制祝文,派遣大臣前来致祭。此制为后代帝王所效仿,祭祀规格非常之高,明至清末,帝王遣官致祭者达52次。太昊陵庙不断增建、扩建,形成规模广达875亩的太昊伏羲陵古建筑群,以及每年二月二至三月三的“人祖庙会”,每天有数十万羲黄子孙云集淮阳,在伏羲陵和女娲观前朝祖进香,其规模之大、时间之长,为国内各庙会之最。
在淮阳民间,人祖伏羲创世、画八卦,女娲炼石补天,伏羲女娲兄妹为婚、抟土造人等传说故事,耳熟能详,妇孺皆知,代代相传,经久不衰。这些以伏羲为主题的神话传说与宛丘、太昊陵、画卦台、白龟池、白龟、蓍草园等远古文化遗存,共同印证了淮阳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淮阳拥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
不仅如此,以淮阳为中心,豫东一带留下了许多羲皇遗迹。北六十公里处商邱市境有燧人氏钻木取火的遗址火星台和汴梁古城;与史载中“太昊庖牺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晋皇甫谧《帝王世纪》)“燧人之世,有大迹出于雷泽,华胥履之,生庖牺……燧人氏没,庖牺氏代之继天而王,首德于木,为百王先,都陈”(《金楼子》)的传说相印正。西三十公里西华(周武王封舜的后代胡公满于陈为诸侯,西华地域属陈)有女娲城,是女娲的具体活动地址。娲城内建有女娲阁,分上下两层,下供伏羲,上供女娲。女娲身披树叶,赤足散发,左手折鳖,右手持蛇,气宇轩昂,栩栩如生。每年春秋之季,丰稔之余,人们从四面八方接踵而来,争相瞻拜馨祀,顶礼膜拜。达到五庙十殿,颇为壮观。相传,女娲炼石补天,惟用巾再三拭石,方显象形文字“伏羲生于纪,成于陈”。在西北70公里的许昌境内,有新石器时代的灵井遗址。
如此众多的羲皇遗迹遗俗告诉我们,淮阳是伏羲定都中原的活动中心,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之一。
二、淮阳古庙会古风遗俗
1.图腾时代的“活化石”--泥泥狗
淮阳太昊陵庙会上,古风遗俗举目可见,琳琅满目的动物土偶--泥泥狗,最能吸引探寻者的目光,这些泥泥狗囊括了形形色色的奇禽异兽,大有尺余,小如姆指,造型奇特,古拙神奇,别具一格,奇禽怪兽达200多种。各种图案,浑厚古朴,极具楚漆器文化的格调,因之被海内专家誉之为“真图腾活化石”。
泥泥狗属于泥玩具,但绝不同于一般的泥玩具。它是被当作祭祀人祖伏羲用的一种“圣物”、“吉祥物”。在豫东一带有一种古老的风俗,就是沿路的孩子可以拦路索要泥泥狗,并唱起歌谣:“老斋公,慢慢走,给把泥泥狗,您老活到九十九。”不论走到那里,碰到向你要泥泥狗的孩子,你都要赶快把它撒在地上,让孩子们拾,你趁机跑掉。因为把“泥泥狗”送给儿童或亲友,可以使人消灾祛病,吉祥平安。所以,南来北往赶会的香客,回去时,总少不了带一袋泥泥狗。
泥泥狗,又叫“陵狗”,是太昊伏羲陵泥玩的总称。然而,遍观这些形状各异的泥玩,很难发现一个形状是狗的泥泥狗。那为什么所有的淮阳泥玩都被称为泥泥狗呢?
泥泥狗的名字可以追溯到远古图腾崇拜。伏羲是我国畜牧业的始祖,狗是最早被驯养的家畜。在游牧渔猎时代,狗能帮助人类照看牧群、守护报警,忠诚的和人类站在一起共同抵御野兽的侵袭。因此,先民们认为狗是一种帮助人类的神秘力量,受到人类的崇拜。上古时,先民们从图腾崇拜出发,认为狗是天上派来拯救生灵的,是人和畜群的保护神。因此,远古曾出现以狗为图腾的部落,最后亦加入了龙图腾的氏族部落。在中国古代神话中有不少关于犬戎国、犬封国、狗民国、狗国的记载,也留下了许多狗图腾的遗迹和传说。如北方的狄,《说文》:“狄,赤狄,本犬种。”又如南方的盘瓠蛮,其祖先神盘瓠就是高辛氏的一条狗。淮阳民间也流传着"伏羲与盘匏"的神话:大意是有狗称为“五色犬”,被扣在金钟内,变成人首狗身,即伏羲氏也。
在我国南方少数民族的苗、瑶、畲族也有类似的传说。《封禅书》记载:“德公,伏犬?磔狗邑四门,以防蛊。”是说祭祀先祖伏羲的田园时,把狗劈成四半,埋至四门,以防农作物受病虫之害。很明显,这是把狗作为图腾神,一种镇物。淮阳人敬狗,认为狗能驱邪、保平安,与伏羲遗风有关。在仰韶文化遗址出土的一个陶罐上,有一幅狗头、狗尾、鱼身的奇异图案。陈维堤先生说:“出现在陶罐上的狗鱼纹,是原始龙的又一地方变体狗龙的原始形态。”
从原始遗留的许多文字来看,人在开始认识这个世界时,就是将生活中与人类接近的狗作为客体原型,其他都是与狗作比较而分门别类的。繁体的“类”字就有一个“犬”字,形状的“状”字,也是以“犬”字作为偏旁的。在《山海经》中所载的很多奇珍异兽的名字中,也都能感受到狗的存在。在古人看来一切种类、一切形状都是由狗引申的。后人写伏羲的“伏”字,就是单人旁一个犬字。许慎《说文》解伏字:“伏者,伺也。臣伺事于外也,从人犬。犬,同人也,不曰犬人,而曰人犬,列于人部者,尊人也。"此说为"犬同人也”。这也可以理解为伏羲是人祖,狗乃伏羲氏族的图腾。
随着社会的发展,当人类的神话中有了作为人的主角--英雄祖先,狗的地位也逐步改变。《说文》解伏字又说“司也。从人犬,犬司人也”。注:“司,今之伺字,伏伺即服事也。”可知“伏”的本义是人带着犬爬在地上等待,又引申义降伏、屈服之义。狗从早期人类崇拜的先祖,渐渐降为被人类使用的仆役,但人们对狗的那份特殊的感情却一直延续下来。人们选择伏羲时代最早驯服的动物为伏羲守陵,把所有的泥玩具统称为“泥泥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此,淮阳泥塑老艺人说:泥泥狗是人祖爷喂的狗,又叫“陵狗”、“灵儿狗”,是给人祖爷守陵的。
淮阳老艺人讲:泥玩具起初就是伏羲女娲“抟土造人”时流传下来的相传洪荒时代,一场洪水劫难,天下只存活了伏羲女娲兄妹二人,于是他们奉天帝之命,遮面为婚,抟土造人,繁衍人类和万物。他们用黄土抟成人形,经晾晒干后即可成活。于是,他们就抟了许多泥人坯子在屋外晾晒,突然暴风骤雨降,搬运不及,就用扫帚往屋内急扫,结果把许多人扫成了残疾。细读抟土造人的神话故事,恰似泥泥狗制作之乡的现实,现在泥泥狗制作之乡的村村户户院内,同样晾晒了许多泥泥狗坯子,与神话传说中的情节相似。
关于制作泥泥狗这一风俗的由来,淮阳还有一个传说。伏羲、女娲有了儿孙后代,伏羲便经常领着儿孙们在湖边柳树下玩耍,春天可以折柳枝编帽子戴,可以编罩子捞小鱼小虾。伏羲还用柳枝做柳笛来吹,孩子们玩得非常开心。到了冬天,孩子们还要柳笛吹,这咋办呢?伏羲就用水和泥捏制他最喜欢的葫芦,又捏了许多鸟兽虫鱼,并染上五彩。泥玩虽好看,但吹不响,孩子们仍不满意。伏羲就比照可吹的柳笛空心有两个眼,也在葫芦上扎两个孔试试,果然不错,吹出了一高一低一中三个音。伏羲一高兴,又在葫芦上扎了三个孔,一吹声音变化更多。伏羲干脆按八卦原理扎上七个孔,又成功了,他便把所有的这些鸟兽虫鱼的玩具都扎上孔,这样所有的泥玩都能吹了。直到现在,淮阳的泥泥狗都吹出三个音。泥葫芦有两孔的、三孔的、七孔的三种,一个孔可吹出三个音。吹起来是“哩哩喽”。因为这,群众叫它“哩喽”。
《风俗通义》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造人。巨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人。故宝贵者黄土人,贫贱者绠人也。”说的是女娲造人时,先造的是比较复杂的人,后造的是概括的人。人可概括为一点,可称为“一点作人”的艺术。神话传说,天塌地陷过后,普天下只剩伏羲女娲兄妹二人,淮阳泥泥狗中有一种“小泥鳖”,就是对女娲抟土造人的最好解释。小泥鳖就只是一个小泥点,长仅二公分,一弯分出颈与身,头上尖,身子扁。小泥鳖在淮阳也叫“尿鳖子”,也合乎贫贱的说法。由此可见,小泥鳖与所载女娲抟土造人的神话同出一源。也足见女娲抟土造人的神话,实际上来源于淮阳大量捏制泥泥狗的习俗。
淮阳泥泥狗创作题材广泛,基本可以包罗先秦人脊椎动物分类学中的全部动物种类。“人猴”类型造型多以始祖神伏羲氏、女娲氏为表现对象,亦人、亦神、亦猿、亦猴;“兽”类造型古拙怪诞、奇异神秘。主要形象有龙、象、虎、豕、羊、马、狗鸡、鸭、蛙、蛇、鱼、熊、蟾蜍、泥鳖、晰蜴、麒麟、乌龟、卧兔、奔兔、翼鱼、翼兽、锦鸟、归燕、独角兽、双角兽、多角兽、双鼻兽、双头兽、两头狗、两头马、两头虎、两头驴、两头彘、猴头燕、人面鱼、八大高、十大象、四不象、连体狗、猫拉猴、子母猴、伏羲氏、女娲氏、人面猴、独角人、双角人、多角人、双头人、三首人、羽翼人、九头狮子、空腹狮子、草帽老虎、甩尾鲶鱼、尖嘴驮兽、骑狮母猴、裸胸母猴等等。
极具考古意义的是,淮阳民间泥塑陵狗与《山海经》记载的众多神祗怪异,如出一辙,因此又被国内外专家们誉为“真图腾”、“活化石”。
现择取具有代表性的加以阐述。
(1)人猴、人面猴、抱桃猴
人猴、人面猴是陵狗中最有代表性的造型,被视为“人祖”伏羲女娲的形象。陵狗塑造出的伏羲、女娲都是猿猴形象,并且作人一样的活动,因此群众称之为“人猴”或“人面猴”。虽然不同艺人的表现方法有所异常,但却都把它塑成头带冠冕的正面形象,威严、庄严、神秘。绝无一般玩具中动物猴的顽皮姿态,究其原因,它是被艺人当作"神"来塑造、崇拜的缘故。
类似于“人面猴”、“人猴”形象,《山海经》中有多处记载。
《山海经?海内经》:“有九丘,经水络之……大?爰过”;“西南有巴图。大?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始为巴人。”
“大?”吴任臣、郝懿行注均以为是伏羲,即说巴人奉祀的始祖神“大?”就是大?伏羲氏。也是陵狗中的“人猴”伏羲氏。
《山海经》关于“女娲”的记载仅有一处。
《大荒西经》:“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之野,横道而处。”
郭璞先生注:“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个变,其腹化为此神。”
《山海经?西山经》:“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山海经>诸神与淮阳“陵狗”研究》一文说:民间泥塑的“人面猴”伏羲、女娲为亦神、亦人、亦猿、亦猴的变异造型,既是物的人化,又是人的神化。依达尔文“人类进化论”学说,淮阳民间泥塑“人猴”、“人面猴”更趋于科学的范畴,“人是由一只有毛、有尾巴的四足类或兽类动物传下来的,而在习性上可能是树居的,并且是旧大陆上的一个居住者,如果一个自然学者有可能检查到这只动物的全部结构而加以分类的话,它就毫不犹豫地纳入四手类或猿猴之内。”
此外,抱桃猴也是一个独创造型,它是人面猴的一支。此类人面猴,《山海经》多有记载。
《山海经?西山经》:“崇吾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文臂,豹虎(尾)而善投,名曰举父。”
禺即是母猴。《说文》:“禺,母猴属。”民间认为猴就是早期人类自身形象,并没有猿(或类人猿)的理性概念,因此,“人猴”自然充认了猿或类人猿的角色,跳跃性地完成了猴-猿-类人猿-人的进化过程,并且一部分由猴直接转化为神,成为膜拜的始祖神祗偶像,虔诚崇祀。
(2)猴头燕
“猴头燕”是猴、鸟相互结合的“猴头燕身”形象。泥泥狗中所谓“猴”,即人也。“燕”也非寻常所说的燕,它是鸟类泛称,即玄鸟、玄燕,为神鸟。因此,“猴头燕”可释为“人面鸟”。《山海经》中至少有16处记载人面鸟。
《山海经?海外东经》载:“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
句芒是伏羲氏的辅佐神--青龙氏,他助帝治宗,执规治春,司禄司寿,又能给人间带来福禄吉祥的木神。古籍中有许多关于句芒的记载。
“太昊,伏羲氏,以木德王天下之号,死祀于东方,为木德之地。……句芒,少?氏之裔子曰重,佐木德之帝,死为木官之神。”(高诱注《吕氏春秋?孟春记》)
句芒是辅佐伏羲的一个主神,至今仍是人们奉祀的除主神伏羲、女娲之外的重要神?。淮阳猴头燕也被看作是可以带来福禄吉祥的木神。
(3)锦鸟
泥泥狗中的锦鸟,又称为燕,以黑作地,饰以五色,又叫“五彩鸟”、“五彩燕”,与《山海经》所记“五彩鸟”实为一物。
《山海经?大荒西经》载:“有五采鸟三名:一曰皇鸟,一曰鸾鸟,一曰凤鸟。”
《山海经?海内经》云:“有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凤鸟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膺文曰仁,背文曰义,见则天下和”
《山海经?南山经》云:“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五彩凤鸟是东方民族崇拜的神鸟,又是东夷部族的图腾(太阳神鸟)。陈是华夏、东夷文化的汇合地,淮阳民间泥塑“伏羲氏”、“女娲氏”和“人面猴”胸前至今仍以“五彩凤鸟”或女性生殖器纹样为主要饰绘图案,无可置疑,以“五彩凤鸟”作为饰绘纹样以及众多“锦鸟”造型的生成,当应包含有鸟(五采鸟)图腾符号的原始文化内涵。
(4)草帽老虎
“草帽老虎”又简称“草帽”、“草帽虎”或“扇面虎”。以兽身作躯干,头部为圆形泥坯,似草帽之状,饰绘人面纹,简洁生动。草帽老虎是人和兽形象相结合的神祗,又称“人面兽”。
《山海经?南山经》载“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自为牝牡,食者不妒。”
狸即虎,“自为牝牡”当是两性交合之象,而有“发”遮掩,才不至于让观者(旁人)妒嫉。扇遮面的典故来自伏羲女娲兄妹为婚时的“织草为扇,以障其面”。相传,兄妹滚磨为媒,无奈成婚。伏羲羞于见妹,遂扮成老虎,以草帽遮面,与其妹成婚,使华夏民族得以延续。
看《山海经》中“类”的插图,和玩具草帽老虎的形象也是一样的,而且“香髦”和“草帽”音也接近。具两体,自为牝牡,说明是雄雌两虎交合像。食者不妒,指的是性食。由于被髦(长发)掩盖,第三者就不妒嫉了。
(5)小香龟
以龟作玩具,在我国各地极少见。古人把龟视为“神物”,“麟、凤、龟、龙”谓之四灵(《礼?礼运》)。古人认为神龟通灵,知吉凶,故“卜用龟,筮用蓍”,“灼龟以取兆”,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便是在龟背和兽骨上的一种卜辞。在汉代,龟被视为一种“瑞兽”,象征吉祥、长寿。
泥泥狗中的龟来源于伏羲养白龟画八卦的记载。古书《太平寰宇记》:“伏羲于蔡水得白龟,凿池养之,始画八卦。”《周易》载:“伏羲……观鸟兽之文,始作八卦。”伏羲从龟背上的花纹图案中受到启迪,画成了先天八卦。如今伏羲养龟的白龟池和画卦台仍在。1984年,少年王大娃在白龟池钓出了一只白龟,使神话传说得到了佐证,这也是淮阳泥泥狗独具龟形的原由。
“香龟”有三种造型。大香龟无四足却有八叉,似腿非腿,类似披风,造型怪异。小香龟造型精致,龟背上有彩绘类似八卦的纹饰,还有一种小若姆指般的龟,又称“小泥鳖”,小巧灵珑,吹起来声音很好听,很受孩子们喜爱。
(6)埙
埙是古代的一种吹奏乐器。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半坡遗址中曾出土有单孔陶埙。20世纪80年代在淮阳县城东关的战国遗址中也出土有一泥埙。考古学家发现,流传于淮阳民间的这种被称为“小渥笛”的泥泥狗,和已出土的埙完全一样。底色都是黑色,发音一致。形状象梨,大的如鸡蛋,五孔;小的如蛋黄,三孔。可吹奏出不同的音节,也可伴奏民歌。它与淮阳民间泥泥狗由来的传说中伏羲制作“小梨喽”相一致,也与文献中伏羲“绠桑为琴,灼土为埙”的记载相一致。淮阳埙有两孔、三孔、和五孔三种,可吹奏较复杂的旋律,音色深沉、幽扬。
(7)双头兽(含“两头狗”、“两头马”、“双头鸟”、“猫拉猴”、“猫驮猴”、“兽相驮”等等)
两头狗、两头兽、子母猴等此类皆属于生殖图腾崇拜艺术的再现。一物两头,或上下,或左右。在《山海经》中称为“并封”、“屏蓬”“跺踢”等,闻一多先生在《伏羲考》中说:“所谓’两头’者,无论是左右两头,或前后两头,不用讲,都是两蛇交尾状态的误解和曲解。……’并封’、’屏逢’、’平逢’等名的本字当作’并逢’。犹如男女私合曰’姘’。”汉画像石中所表现的伏羲、女娲人面蛇身交尾像亦属此类。
《山海经》中的记载与泥泥狗中的这类形象,不仅反映了原始祖民的生殖崇拜观念,同时也反映了原始初民的“万物同体,神人合一,物我两忘”的纯自然感性状态。把玩、观赏这类泥泥狗,可以把人引向童贞未凿的天地,迎合人们返朴归真扑向大自然的心态。
(8)人面鱼、美人鱼
泥泥狗中的人面鱼是猴(人)与鱼结合的神祗形象,又称美人鱼。此类形象见于古籍《山海经》、《搜神记》、《太平广记》的记载甚多。
《山海经.南山经》载:“青丘之山……英水出焉,南流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
《太平广记》卷四六四引《洽闻记》:“海人鱼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皆为美丽女子,皮肉美如玉,发如马尾,长五六尺。”
这种半人半鱼的动物实际上非常凶猛,后世的传说却把她美妙化了,尽而成为"皮肉美如玉,发如马尾"的美丽女子。
泥泥狗中的人面鱼与传说中的美人鱼形象,以及“猴头燕”、“草帽老虎”的造型实质一样,都是动物和人的形象组合,是远古时代部族所崇祀图腾物的人化或神化。
(9)多头斑鸠
多头斑鸠又叫多头鸟,为一鸟多首或多鸟相驮。其造型特征是在一只大鸟背上塑出多个小鸟,两首、三首、九首、十一首不等,寓意牝牡交合、繁衍之象。显然它是由“牝牡驮”转化而来,其内涵不仅仅限于鸟的繁殖,还可以延伸为人们对子嗣繁衍的渴望。
《山海经》中的“一鸟多首”的记载多处可见。
如《海内西经》:“天明南有树鸟,六首。”
《山海经?大荒北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10)九头狮子
“九头狮子”是淮阳泥泥狗中一个独特的造型。即是在一兽头上塑出多个小的兽头。民间所谓“狮”,泛指兽类,九头狮子又称九头兽或多头兽。它荒诞奇异,与《山海经》的文图如出一辙。
《山海经?海内西经》云:“昆仑南渊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于昆仑上。”
晋郭璞云:“开明为兽,禀资乾精,威振百灵。”开明,是蜀人先世祖先之名,曾成为蜀人及蜀地的代称,故《海内西经》有多处以开明为方位的说法。据淮阳老艺人讲:“捏这种兽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一个身子九个头,便成了神物,不再是一般的东西了。”说明淮阳民间泥塑打破常规不受理性束缚,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审美游戏,而是受“神”的意志所主导,经过心灵感应借助感性化显现出来,因而在我国众多民间美术造型中独具特质。
(11)独角兽多角兽
独角兽、多角兽是指头部生角的怪兽,它以“角”的多少来命名,称作“独角兽”、“双角兽”“多角兽”等。独角兽类似汉代墓室镇墓兽,造型狰狞诡秘。“角”,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是神圣的象征观,而又不仅仅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在古人看来,要表现神圣的东西,写实主义的直观临摹是无价值的,必定产生超越客观存在的感性模式和创作心理定势。
《山海经》中也多处记载了这类神祗。《山海经?西山经》:“章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在民间传统观念中,“独角兽”能够驱邪、祛病、禳灾、避火、御兵等巫术意义。因此,这类泥塑多被置放于民宅、庙宇、墓室、河泽等处,以求消灾避邪,逢凶化吉。
(12)四不象
“四不象”是指兽身有首却无面目的泥泥狗,确切地说,就是一个头部刻有“十”字符号的泥团。据民间艺人讲:“说它是四不象,不象这,也不象那,可它又啥都像,让人称罕的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啥东西。”这话听起来很玄妙,让人想起来《山海经》里的一个天神--混沌。
《山海经?西山经》载:“天山……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也。”由此又引出《庄子》里一个类乎神话的寓言。《庄子》中说:“南海之帝为悠,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悠与忽时常遇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悠和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浑沌而死。”
庄子的这则故事是说,南海之帝悠和北海之帝忽经常相遇在中央之地混沌的地界,混沌对他们友善,二帝看到中央之帝浑沌没有眼耳口鼻七窍,为了答谢他,决定替他凿出。但是可怜的浑沌经南海北海二帝这么一凿,却“呜呼哀哉,寿终正寝”了!这说明,浑沌无面目是中央天地的本相,添加修饰不得。
这个有点滑稽的寓言,包含着“开天辟地”的神话的概念。混沌被悠忽--代表迅疾的时间--凿了七窍,浑沌本身是死了,但是继浑沌之后的整个宇宙、世界却因之诞生了。艺人们在捏这种泥泥狗的时候,也遵循了这一雕塑禁忌,几千年来,它脸上的“十”字符号成了浑沌永恒的标志。
泥泥狗的制作是用淤泥捏制,全漆黑底,然后用绿、黄、赤、白、粉五色,绘以点线结构的图案,有楚漆器文化的格调,又像绳纹、方格纹、古陶器的画法。它造型古朴、荒怪,手法简练,似拙实巧,墨底彩绘,艳而不俗,图形奇特。每个泥泥狗都有孔可吹,音韵浑厚。
淮阳泥泥狗的产地集中在县城东2-6公里的12个村庄内,这一带距宛丘城遗址仅有4公里,距离太昊陵最近的地方仅2公里。这12个村庄是:金庄、武庄、陈楼、前后丁楼、石庄、段庄、王庄、刘庄、五谷台、白王庄(其中以金庄、许楼的艺人最多)。让人不解的是,在淮阳县城的其他三个方位均无制作“泥泥狗”的艺人。这种现象是因伏羲为东方大帝,子孙祭祀祖宗只认定东方有关,还是有其他原因?至今仍无人揭开这个谜底。
淮阳泥泥狗是宛丘及伏羲陵庙附近数村民间艺人从古到今,口传心授,手工捏制的泥塑艺术品。像人面猴、猴头燕、双头狗、对脸人等,胸前都饰绘有母系社会崇拜的女性生殖器图案。泥泥狗老艺人说:“这此都是人祖爷和人祖姑娘造的人和狗,有模子,代代相传,谁也不敢改变,改了就不是人祖爷的人和狗了。”老艺人把泥泥狗看作是祭奉“人祖爷”的圣物,谁要是改了规矩就不是人祖爷的后代。正因此,谁也不愿背祖宗,谁也不会轻意改变,以至于始终恪守这一“不变”的模式。崇神思想构筑起的禁忌屏障足以使人们不敢轻易超越。再加上这里的民间艺人没有受过教育,身处在贫乏封闭的生活圈子里,心里深层仍沉淀着远古时的原始经验和幻想。因此泥泥狗的造型、纹饰和色彩都保留了祖辈传承的原始状貌。
1987年,中国工艺美术委员在淮阳举办了民间玩具学术讨论会,《光明日报》对此进行了报道。
古老的“泥泥狗”受到现代学者青睐
专业工作者对中原民间玩具“泥泥狗”展开
深入讨论,呼吁保护这一尚存的“文化生态”
本报讯戴晴报道:正值中原地区农忙之际,中国工艺美术家学会民间工艺美术委员会最近在河南省淮阳举办了民间玩具学术讨论会。举行这样的讨论会在我国还是第一次。来自全国11个省市约60名学者、教授、艺术家及文化、出版工作者,就中原地区民间玩具“泥泥狗”所揭示的有关文化学、人类学、民族学、民俗学、音乐舞蹈史学等学术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泥胎。黑底色、造型奇崛、色彩热烈奔放的“泥泥狗”,是伏羲女娲及远古生灵群像高度概括变形的礼拜祭祀物,是中原农民艺人世代口传心授的民间玩具。与会者认为,随着工业生产的扩展,这一珍品必将随着现代观念与现代生活方式的楔入而消亡。对“泥泥狗”造型、色彩及其渊源的开掘挖究,是撷取民族文化遗产、树立中华民族独具一帜的艺术光彩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象对待森林。湖泊、珍禽异兽一样,对这尚存的“文化生态”予以保护。
文化部社会文化局、河南省文化厅有关负责人到会讲了话。
河南省民俗专家王悦勤说“淮阳民间泥塑的功利目的在于对人类祖先神太昊伏羲氏的崇祀和祈子巫子活动,每个形象都有其深刻内涵。……祭祀活动中的’陵狗’,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图腾群体,与《山海经》诸神形象不谋而合’,二者以不同的艺术形式展现了远古初民对始祖神祗和动物及其变异图腾极端崇拜的心理倾向。”而且,从泥泥狗的纹饰看,泥泥狗任何一种禽或兽的下间或翅上,均有一个十分鲜明的女性生殖器官纹饰;也是明显的生殖崇拜的遗迹。同时,淮阳泥泥狗之所以流传到今天,被专家誉为“真图腾”、“活化石”,也是对淮阳地方历史的有力肯定。王悦勤还说:“《山海经》及其他古籍中记载的以陈地(淮阳)为中心区域活动的古帝、祖先神及其部族就有二十多个。淮阳曾是太昊伏羲氏和炎帝神农氏的都邑,女娲氏之都邑城(今河南西华县东)距淮阳只有30公里,淮阳可谓是’三皇之都’,拥有丰富而深厚的美术遗存。”
彭兴孝先生在《淮阳泥泥狗艺术考》中说:“我们不能再把伏羲、女娲以及他们在淮阳的其人其事当成言必加’传说’二字冠顶才能成立的莫须有人物事情了。泥泥狗与《山海经》的记载相一致,决不是无意的巧合。因为他们不是大致的相合,而是字字句句完全相合,它们肯定是一回事情。肖兵先生说’齐宣王好文学游说之士,自如邹衍……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稷下学士复盛,且数千人。……《山海经》的大量资料可能在此汇集。’可是这个齐宣王本人是陈国人陈厉公的后代,陈厉公的儿子陈完,字敬仲,因争夺王位的宫廷之乱逃避到姜姓齐国,后来,他改田为姓。后取齐王而代之,即田齐之祖。齐国成历史上的战国七雄之一。宣王即完的后人。这时陈国已为楚所灭,所以宣王的稷下学士中有不少陈人。《山海经》的大量材料在齐汇聚,实际上是由陈人奔齐而带去的。这说明泥泥狗与《山海经》记载的材料本是同出一源的。这就是以伏羲为代表的龙图腾部落团族的全国各个民族大汇合。因为淮阳所处的地理自然环境的优越,当然也因为历史流动的各方原因把这个大汇合的地点落在了淮阳,以至于有泥泥狗的流传,这也是多少代各民族游猎生活的沿途所见,在原始人的心目中传流下来的结果。泥泥狗的艺术形象,《山海经》的文字记载给我们中华民族远古文化树起了一个非常高大的丰碑。”
2、宛丘巫舞--祭祖的原始遗俗
在淮阳人祖庙会上,时常有三五成群的妇女担着花篮在统天殿前或陵墓前唱耍,群众称其为“担花篮”。据民国二十三年(1935年)出版的《太昊陵庙会概况》记载:“三五个妇女,在大殿前,随唱随作各种走式,从外表看是巫婆唱耍,其实就其本身说来,纯粹是一种娱神的动作。她们走动的形式,正形成一个’8’字形,飞奔跑动,飘飘欲仙……”据考证,这流行于太昊陵进香会上的担经挑是“原始社会以舞祭媒保留下来的一种遗俗”,集祭祖、娱神、求子为一体,是淮阳独有的“祭祀太昊伏羲氏的巫舞”。“担花篮”又称担经挑,每班四个老斋公(老太太)。三人表演,一人打经板(竹制),在经板声中以说明形式为表演者伴奏。三副经挑中六种花篮,花篮竹制精巧,有龙、虹、狮子、虎、宝瓶等式样。舞者全身饰黑色服装。偏大襟上衣,大腰裤均镶彩边,扎裹腿,绣花黑鞋,黑头纱长约五尺,下缀二寸长穗。
担经挑表演者身段灵活,舞步轻盈,舞者头上的黑纱相互绞缠,却又自然分解。舞姿态变化有三:一是“剪子股”。一人在前,两人随后穿叉而过时,要背靠背,使背后下垂的黑纱相互交合,象征伏羲女娲的交尾状。其形状与东汉武梁祠石像之一图相似。二是“铁索链”:一人走这条路线,两人走另条路线时像拧麻花似多次重迭在一起,其形状与隋高昌亚洲腹地考古记图相仿;三是“履迹步”(源于华胥氏履巨人迹而生伏羲)。一人在前,三人朝一个方向沿履而舞,节奏慢时,步履象蛇在蠕动,节奏快时,又像蛟龙在盘旋,相互追逐,表现了伏羲、女娲人面蛇身的形象。
担经挑主要活动在太昊陵庙会期间。舞者把经挑当作圣物,担至伏羲陵前,屈膝下跪,双手不起,虔心祈祷轻吟经文,焚表进香后在伏羲陵前翩翩起舞,至汗流浃背不言其累,以表心虔意诚。担花篮唱词也大多与伏羲女娲繁衍人类有关。如:老盘瓠安天下人烟称少,没有天没有地哪有人伦。东南山有一个洪钧老祖,西南山有一个混天老人。上天神只知道日月星辰,下天神只知道五谷苗根。有了天有了地没有人烟,上天神留下人祖兄妹二人。他兄妹下凡来万古流传,眼看着一场大祸就要来临。多亏着白龟仙苦难相救,无奈何昆仑山滚磨成亲。日月长生了儿女百对,普天下咱都是龙的子孙。天下人咱都是一母所养,论三纲论五常咱哪有远人!
担花篮服饰一身黑,也是生殖崇拜的一种遗俗。古人称黑为母阴,象征生殖力。传说伏羲是由黑暗所孕生。湖北神农架发现长篇汉族创世史诗《黑暗传》亦说伏羲、女娲就孕育在黑暗之中,黑为之源。《礼记?祭弓》中说,“夏代氏尚黑”。商人的习俗是“仲春玄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在每年仲春燕子飞来的时候,人们就到始祖宗庙祀先祖,祈祷万物的生殖繁衍。说明古时有尚黑遗俗,且与生殖崇拜有密切关系。
据淮阳老艺人讲:“担花篮”是从远古龙花会流传下来的。相传伏羲为大龙,女娲为小龙。在淮阳民间,有担经挑这一原始巫舞始自宓妃的传说。相传,女娲补天后死了,她的女儿宓妃很想她。后来,她听人说她母亲女娲还活着,就下决心去找她。她做了俩花篮,一个扎的是龙,一个扎的是凤,里头插上花,把她写的孝敬母亲的经文放在里头,用竹扁担担着去找母亲。她爬了好多的山,涉了好多的水,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担着经挑跳,招惹路人来看,然后打听她母亲的下落。这样,她把全天下都快跑遍了,才打听到消息。原来女娲补天后真的没死,她走错路进了恶狗庄,变成了黑狗。听人说:“恶狗庄,恶狗庄,十人进去十人亡。”宓妃为了见她母亲,才不怕呢。有个好心的老奶奶给她七个杂面饼子,对她说:“记住,这叫打狗饼,要进恶狗庄得过七个关口,过一关你扔给把关狗一个饼子,趁它吃饼子,你赶紧过去。”宓妃又走了七天七夜,才赶到了恶狗庄,可不是,每个关口都有恶狗把着。宓妃按照老奶奶的吩咐,用七个打狗饼闯过了七个关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一个黑狗蹲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宓妃心里一阵痛,就问:“请问,你是我母亲女娲吗?”黑狗一听“呜”得一声哭了起来。宓妃一看也过去抱头痛哭:“母亲,可找到你啦,快跟我回家吧。”说完宓妃把经文放在一个篮里,把黑狗放在空篮里,偷偷跑出了恶狗庄。
宓妃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刚出庄没走多远,女娲现出了原形。母女俩又高兴又伤心,说不完的心里话。他俩刚回宛丘,一道金光一闪,女娲随着上天成神了。从此,宓妃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后来听说宓妃淹死洛水成了水神。以后,人们都学着宓妃担经挑,为的是祭典祖先。谁的经挑做的大,做得好看,谁就是知宗敬长的真金女。
几千年来,担经挑一直在淮阳流行,与淮阳乐舞渊源流长的历史有关。相传,早在6000年前,定都宛丘的伏羲氏就发明了乐器(如琴、瑟、埙、笙),创作有《网罟》和《扶徕》之歌。而后,定都于陈的炎帝神农氏也发明乐器,制定12乐律。西周时,宛丘巫舞更是极度盛行。《地理志》:“妇人大姬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汉书?匡衡传》:”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胡公夫人武王之女。大姬无子,好祭神鬼,鼓舞而祀,坎其击鼓为证。“说明在春秋战国或更前,陈地歌舞已极为隆盛,仅收录在《诗经》中的民歌就达十首,散逸的就更多,成为陈人好歌舞的佐证。陈人在太昊之墟宛丘祭祖娱神求子,甚至出现了以巫舞为职业的舞女,她们在鼓与缶的击节声中,且歌且舞在古宛丘上下以及道路上,证明当时的宛丘已成了古代巫舞场。
担花篮还是求子还愿的一种形式。谁家没儿子就通过担花篮向高?伏羲女娲要儿子,如果来年得了儿子,便请三年担花篮以还夙愿,可见担花篮与宛丘巫舞同出一源。
3、布老虎--早期人类繁衍祟拜的象征
在淮阳古庙会上,随处可以看到琳琅满目的布老虎,有单头虎、双头虎、直卧虎、侧卧虎、玩具虎、枕头虎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这些老虎不是深山老林中那种凶猛的野兽,而是装饰化、人格化了的布玩。它们造型天真活泼、稚气可爱,活像一个个惹人喜爱的孩子。逛会的人们总要为孩子买上几个带回去,希望儿女们不受邪恶侵犯,吉祥如意,同时也像老虎那样虎里虎气茁壮成长。
追根溯源,布老虎起源于虎图腾崇拜。原始社会,风雷闪电,猛兽出没,人类自身的脆弱,强大的老虎被人们看作是世界上的强者。而老虎不仅勇猛无敌,而且对自己的幼崽特别保护,民间有“虎毒不食子“的说法。因此,人们把虎作为生命保护神和繁衍生育之神。布老虎以双头虎枕为多见,是崇虎习俗在民俗中的表现形式,其中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双头虎枕是一个象征阴阳相合的母体,可以祛灾,保护娃娃的平安。而单头虎、直卧虎等则是作为全家保护神的镇宅图腾虎类型。
这些布虎内腹装草糠,黄布包皮,人工缝制,扭曲了老虎原形,把其身躯和尾巴都大幅度地收缩了,四肢也极度的简了。然而,老虎的主要特征却丝毫没有忽略。而且,虎头更给予着意的刻划。它那又圆又大的眼睛和龇牙咧嘴的形态,都被明显地夸张。形象夸张之外,老虎的神态夸张得更为准确生动。正象我国传统艺术追求的那样,“不肖形似,而求神似“。这种老虎形象,把现实中的虎和理想化的虎交融在一起,具有人的性格,满含人的感情,因此显得格外可爱迷人,憨态可掬。这些俗雅并存的艺术品,大都出自乡村农妇之手,是民间艺人勤劳智慧的结晶。而且,淮阳人喜爱老虎还源于伏羲兄妹成婚的传说相传,世上只有兄妹二人后,为繁衍人类,他们各自去寻找配偶,但遍寻无第三人,便商定滚石为媒,合而成婚。伏羲羞于看见妹妹,遂自变老虎,以草遮面,与其妹成婚,使人类得以延续。因此,布老虎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装饰品和玩具,也是后人对人祖伏羲、女蜗的怀念与敬仰,成为早期人类繁衍崇拜的物化和象征。
4、子孙窑--远古女性生殖祟拜的物化
在淮阳太昊陵庙的显仁殿东北角青石台基上,有一圆孔,游人香客称之为“窑”。它实际表现的是女性生殖器。凡来太昊陵的游香客,尤其是女性,都要用手摸一摸这个“窑”,既可以多子多孙,又可以使子孙健康,所以被称为“子孙窑”。
“子孙窑”在一块长70厘米,厚40厘米的青石中间。它是原始社会生殖崇拜的产物。古人有把灵石作为女性神或生育神来膜拜的习俗,有“乞子石”、“祈子石”、“阴阳石”一类的祭祀对象。至今,贵州的苗族妇女还保留着往深山拜石祈求生育的习惯;白族妇女不育,则去剑川拜“阿央石”,即女阴石,四川盐源县左所地区有一个石洞,人们为了求育,就往石洞里丢石块,当地纳西族人把这个洞称之为“打儿窝”。
关于子孙窑的来历,在淮阳还流传着一个传说:相传,伏羲在富饶美丽的宛丘(今河南淮阳)定都后,建都治天下。他定姓氏,制嫁娶之礼,匹配夫妻。他打破氏族的群婚观念,每到仲春之月,用“会”的形式把男女青年召集到一块,会场中间立一块大石头(类似子孙窑),上附一小“孔”,男女若是互相有意,双方都用手摸子孙窑以表意,说明两人有了感情,愿结为夫妻。在此基础上,伏羲“以俪皮为礼”固定婚配。即把一张鹿皮用刀划为两半,男女各执一半以为婚姻信物。从此,人类结束了群婚和族内婚的历史。
因为摸子孙窑的人很多,石的上部往往被手指摸穿,子孙窑也随着陵庙的整修不断更换。
此外,太昊陵庙会上还有“{拴娃娃”“抢旗杆”的习俗。在庙会上,不育的妇女往往买个泥娃娃,系上红绒绳藏在衣服下,边走边呼叫“留”、“锁”、“来”之类的吉祥名儿,到家后,把娃娃置于被中或枕下,等待来年得子,以为是人祖赐予,此即为栓娃娃。
中国古来称男子为顶梁柱,认为男孩支撑门户,是其门户的旗帜。在太昊陵又有“旗杆”,“还旗杆”、“抢旗杆”的风俗。所谓旗杆,是用一个木杆,穿过不封顶的木盒,木盒是方形的,方形象征地,地是女性的象征,木杆插过不封的顶,表示顶天立地。进香拜祖的人山人海中,一个个披红挂绿的男孩特别醒目,在家人的簇拥中,乐滋滋地向“人祖爷”报喜还愿来了。谁家在太昊陵摸“子孙窑”或拴娃娃、抢旗杆得子后,待孩子长到12岁时,必定要来“还旗杆”。把孩子披红挂绿打扮起来,又是放鞭炮、又是吹唢呐,喜气洋洋地向“人祖爷”答谢恩赐,报告祖宗已吉祥得子,祷告“人祖爷”保佑孩子长大成人,望子成龙。而另一些企图得子者,不等旗杆烧掉,争抢吉祥。抢到手者兴高采烈地扬旗而去,这叫“抢旗杆”。此时,“还旗杆”者也十分高兴。
赵国华在《生殖崇拜文化论》中说:“原始人类的生殖崇拜是一种遍及世界的历史现象。不过,它在中国和世界的不少地方至今尚未绝迹。在中国,不仅少数民族中,汉族中也有实行大规模生殖崇拜的遗风,而且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中原的河南。……最为隆重的是淮阳人祖庙会。”“今日河南的人祖庙会,即是生殖崇拜祭仪的变相。”从中也可见淮阳人祖庙会的历史渊源。
1987年7月24日,中国新闻界向世界发布了-条重大的考古新闻:“辽宁西部山区发现5000年前大型祭坛、女神庙和积石冢群址。考古学家根据出土文物初步推断,5000年前这里存在过一个具有国家雏形的原始文明社会,这一重大发现,使中华文明史提前了一千多年。”中国民俗学家靳之林说:“从这里我们不仅可以看到黄帝时代造舟车的古代传说确有根据,而且可以想象当时来自各地为了求子繁衍和年丰人寿祭祀女神,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场面是何等壮观。”“这正是1987年我在黄淮流域的民俗民艺与考古文化的考察中,二月二到三月三在河南淮阳”人祖庙会“所看到的热烈祭祀场面。每年二月二到三月三,每天两三万远道而来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载歌载舞,在人祖庙前焚香燔祭。那高大的封土太昊陵,伏羲庙的坛、庙、冢合一的人祖庙会,不正是黄土高原的东端辽河流域坛、庙、冢合一的5000年前女神庙会的再现吗?那个置于女神庙墙壁的令人不解其用途的凹形圆孔的钵形神秘器物,是不是就是淮阳人祖庙会上众多的妇女为了繁衍求子,伸进手去争相掏摸的作为高?之神母体的“子孙窝”呢?人们从淮阳人祖庙会上带回家去的是众多的“人祖母猴”,是母体的“猴头燕”,还有那些传说为伏羲、女娲兄妹交配时怕被人看见,用草帽遮住身体的“草帽老虎”,这些正是古羌族图腾先妣母体的母猴、母虎与东夷族图腾先妣母体的母燕的文化融合,与由渭河上游向东发展的古羌族太昊、伏羲、炎帝部族与东夷部族在这里相会的“初都陈,后徙鲁”的文献记载是相吻合的。”
在淮阳太昊陵庙会的文化现象中,有许多值得研究的东西和待解的谜。泥泥狗、担经挑、布老虎、子孙窑等带有许多原始文化色彩的古风遗俗,是伏羲文化的荟萃,也是自古及今流传伏羲“都宛丘”、死后“葬于陈”和伏羲文化在当地深有影响的充分证据,具有其历史的连贯性和特殊的意义。